前些天在鄉下的姐姐家小住了一段時間。我住的屋子後面是一個大池塘,每天早晨都是一陣陣有節奏的槌衣聲將我喚醒,睜開惺忪的眼睛看看窗外已是一片明亮,再看看腕表才五點半,怎麼?鄉下的天醒的早些?總記得在自己家早晨7點起床,窗外也沒有現在這般明亮啊!即使站在陽臺還感覺天是惺忪未醒的樣子,還要我來喚醒的摸樣。然後洗漱後,才看到太陽的一束光從鄰樓與我們樓之間漏出來,天才真的醒了。鄉下的天果然也勤快些!
吃過早飯不過七八點的摸樣,端了一家人的衣服我也來到池塘邊,現在已經沒有人了,我是最遲的了,只是池塘四周還分散了幾個垂釣人,難不成還有魚?我在心裏想著。脫了鞋下水,才一會,就有魚來吃我的腳,癢癢的,我忍不住笑著說:“有魚咬我的腳!”說給誰聽呢?我?魚?垂釣人?沒人回應我!但真的有魚!定睛看一下,好多魚,都是小魚,俗稱“參條子”(音)它們上躥下跳喋食著一切可以吃的東西,肥皂水、辣椒籽,姐姐說,你沒看見殺個雞啥的,它都跟搶似地。我在想,好在有這些小魚,它們就是這個池塘的清潔工啊,沒有它們,這個池塘的水質也就不能保證了!
洗完衣服,搬把竹椅拿本書就斜坐在門口,一天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是這樣過的,但這個時候我右邊的太陽花昨晚收起的花苞還沒開,我知道一會它就開了。枚紅色的單瓣花。左邊是一棵無花果樹,我來的時候就結著青青的果子,姐夫說:快的很,一夜就熟了!到我走時,也沒看見一個熟!
姐姐住的地方是一個小鎮,兩排臨街的房子,下面是門面,上面是住房,一律的卷閘門,因為住的人不多,將卷閘門拉下,在我看著仿佛就是拉長了人的臉。由於房子的緣故,天被割成狹長的一條,上面還拉了一根一根電線,就如早晨菜市肉案上那一條五花肉。電線上時常停了一群燕子,不由得的就想到小學課本上說的五線譜。小外甥卻在我面前舞蹈著,一會垂著左手,舉起右手呈45度,一會垂著右手,舉起左手呈45度,我問他,你這是什麼舞蹈啊?他用手一指燕子說:“你看燕子。”便跑掉了。我抬頭一看,可不。燕子張開一隻翅膀用嘴啄啄,又張開另一隻翅膀用嘴啄啄。跟小外甥舞蹈的可不就是一樣嗎!呵,這孩子皮是皮點,觀察倒是很細緻的。
街的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吆喝聲:“韭菜、白菜、瓠子呢!”先還看不見人,沒一會一個穿藍底碎花長袖褂的中年女人挑著一副菜籃子過來了,正如她所吆喝的,一邊籃子放著一把一把紮好的韭菜,和一些小白菜,另一個籃子放著幾根長瓠子還有一根連著一節藤子一片葉子隨著女人的步伐一顛一顛的。很是新鮮!那女人走過我的面前,我看著她的背影,她寬而直的腰,健而壯的腿和隨身體搖擺的手,覺得她走路的姿勢特別好看。一扭一扭的,很有節奏!“韭菜、白菜、瓠子呢!”漸行漸遠了。
來的這幾天天都涼爽的陰著,只有今天早晨倒還看見了花花的一些太陽,隔壁家早早的搬出稻子準備曬,邊倒邊看著天,我知道他也在疑惑這天能否真的晴起來,對面的鄰居過來打招呼說:“你嘎(家)今天曬稻啊?”“嗯,也不曉得今天天可好,稻子都捂壞的了了。”鄰居抄起一把看了看說:“是的哎,趕曬吧,沒太陽晾涼也好。”隔壁鄰居攤開所有的稻子,仿佛是鋪了一條黃金大道,金燦燦的稻穀吸引了過路的麻雀,三隻麻雀停在黃金大道上,頭一抬一低的啄食起來,我以為它們是警覺的觀察四周,沒想到,一輛摩托車從旁邊馳過,它們也不過緊著往裏走了兩步並未飛走。吃的歡了,一隻就像雞臥灰一樣,抖開了羽毛在稻子裏臥起灰來,也許它還在想:雞比我大,不過臥灰,我雖小,我臥稻!它一定驕傲極了!我和姐姐說,姐姐說這邊有個俗語:只要年陳好,不在麻渣(麻雀)吃兩個。我想也是。但隔壁家的男主人不這樣想,他可能也看見麻雀臥稻的舉動了,舉著一個掃把頭子就從屋子裏沖出來,“唰”掃把頭子就被扔了出去,那三只得瑟的麻雀飛走了。鄰居家的男主人是個方臉五大三粗的壯漢,此時竟滿臉怒氣的撿起掃把頭子回家了,若非親眼看見,誰敢想他那滿臉的怒氣竟是和麻雀慪的呢?那狡猾的麻雀並沒飛遠,只是停在電線上,在我低下頭看書的時候,它們就像幾片樹葉似的從我的眼角餘光裏飄了下來,繼續目中無人的啄食稻子,簡直沒把壯漢放在眼裏。
漸到中午,吃過午飯,例行午休,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點的光景。我照例坐在竹椅上,姐姐也搬把竹椅坐在我的對面手裏織著毛衣,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看的出你是很愛他的。”“我心裏的愛情是不需要捍衛的,需要捍衛的愛情我是鄙視的。”看著那狹長的天上湧現一朵大的如蘑菇般的雲,不知道裏面是否藏著雨?這樣的一朵雲與這樣的天是給他增色了,還是破壞了呢?這朵雲與愛情有關嗎?我自顧自的瞎想著,也沒聽見姐姐說的關於不捍衛愛情的破碎婚姻的實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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