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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官野史] 梁啟超為何無比崇拜李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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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8-12 08:39:5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光緒27年(1901)11月7日,晚清重臣李鴻章在北京病逝。據晚清史料記載:「死前數小時,俄使仍佇立床前,迫其畫押,為鴻章所拒。俄使去後,鴻章遂命兒子經述草遺折勸自強;並命於式枚草遺折薦袁世凱為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此時,慈禧太后正在迴鑾路上,一個叫輝縣的黃河邊的地方。聞此消息,西太后甚為悲痛,「震悼迭次」。
  這時,亦有一人為李鴻章之死感慨萬千。他就是維新派主將、國學大師梁啟超先生。梁任公以其才情,奮筆疾書,寫出了著名的《李鴻章傳》。按理說,梁啟超與李鴻章,政治上不是同路人。何以為李鴻章之死而激動呢?梁啟超先生在其著者自記中承認:「著者與彼,於政治上為公敵,其私交亦泛泛不深。」但是,四十年來,中國大事,幾無一不與李鴻章有關係。故為李鴻章作傳,不可不以作近世史之筆力行之。著者於時局稍有所見,不敢隱諱,意不在古人,在來者也。一席話,自是點題了。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而且毀譽如此相抵之人,怎麼可以不寫?當然要寫出來。他的目的,當然是要給後人一個交待,一些啟迪。
  梁啟超寫傳記,不同於古人作傳或以傳,或以年譜,或以行狀,類皆記事,不下論贊。他則是大膽夾敘夾議。自比太史公。梁啟超先生的《李鴻章傳》,其精華部分,則在其議論部分。特別是開篇的序論和第十二章的結論,相當精闢。比如,緒論中關於毀譽人生的論述,流傳甚廣。
  天下惟庸人無咎無譽。舉天下人而惡之,斯可謂非常之奸雄矣乎。舉天下人而譽之,斯可謂非常之豪傑矣乎。雖然,天下人云者,常人居其千百,而非常人不得其一,以常人而論非常人,烏見其可?故譽滿天下,未必不為鄉願;謗滿天下,未必不為偉人。語曰:蓋棺論定。吾見有蓋棺後數十年數百年,而論猶未定者矣。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論人者將烏從而鑒之。曰:有人於此,譽之者千萬,而毀之者亦千萬;譽之者達其極點,毀之者亦達其極點;今之所毀,適足與前之所譽相消,他之所譽,亦足與此之所毀相償;若此者何如人乎?曰是可謂非常人矣。
  梁啟超先生評價李鴻章,提出了人生的毀譽觀,富有哲理。這世界上,本沒有什麼完人,也沒有黑白分明的人物。因此,他站在歷史的高度,才會感慨:「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一個政治上的陌路人,如此敬重李鴻章,也是少見的。確實,「合肥(李鴻章是合肥人)之負謗於中國甚矣」。當時如此,後來亦如此。尤其是我們讀書的年代,對李鴻章向來是全盤否定的。對一個毀譽參半的歷史人物,我們應該有一種什麼樣的評價態度呢?想想真是可笑。梁啟超的胸襟,不能不讓人肅然起敬。
  李鴻章於1823年2月15日出生在安徽廬州府合肥縣磨店鄉一個耕讀之家,1847年中進士,初從師曾國藩,講求經世之學。1853年回籍辦團練,鎮壓太平軍。1861年11月,奉曾國藩之命整頓團練,招募新兵編練淮軍。1864年,率部克常州,賞騎都尉世職,再攻佔太平天國首府南京,被封為一等肅毅伯爵,賞戴雙眼花翎。1865年,署兩江總督。旋調集淮軍6萬人赴河南鎮壓捻軍,接替曾國藩為剿捻欽差大臣。1867年授湖文總督,賞加一等騎都尉世職。1868年加太子太保銜。旋任湖廣總督、協辦大學士。1870年,兼署湖北巡撫,繼曾國藩調任直隸總督,兼北洋通商事務大臣,掌管清外交、軍事、經濟大權,成為洋務派首領。1873年後,授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李鴻章多次代表清廷辦理對外交涉,簽訂了中英《煙台條約》、《中法新法》、《馬關條約》、《中俄密約》及《辛丑條約》。
  梁啟超先生評價李鴻章,當然有諸多批評。比如,他曾說:「李鴻章不識國民之原理,不通世界之大勢,不知政治之本原,當此十九世紀競爭進化之世,而惟彌縫補苴,偷一時之安,不務擴養國民實力,置其國於威德完盛之域,而僅摭拾泰西皮毛,汲流忘源,遂乃自足,更挾小智小術,欲與地球著名之大政治家相角,讓其大者,而爭其小者,非不盡瘁,庸有濟乎?」但是,總體而言,他對李鴻章是賞識有加的。他在結論中說:「李鴻章必為數千年中國歷史上一人物,無可疑也;李鴻章必為十九世紀世界史上一人物,無可疑也。」他也將李鴻章同中外歷史名人放在一塊比較高下,如西漢重臣霍光(霍去病同父異母之弟),三國重臣諸葛亮,唐中興靖亂之功臣郭子儀,宋變革功臣王安石,以及同時代的曾國藩、左宗棠、張之洞等人,以及梅特涅、俾斯麥、格蘭斯頓、伊籐博文等外國名相。梁先生的評語,相當客觀,有過之,有不足,有相當。與這些人想提並論,可見李鴻章在梁啟超先生心目中的位置。
  有意思的是,他也提到了秦檜。怎麼會提這麼一個千古罪人呢?因為中國俗儒罵李鴻章為秦檜者最多焉。法越中日兩役間,此論極盛矣。出於市井野人之口,猶可言也,士君子而為此言,吾無以名之,名之曰狂吠而已。從中可以看出,梁啟超的態度是鮮明的。老百姓說說也就算了,但是君子之輩,若出此言,他簡直無話可說。罵李鴻章的人,當不是君子之輩。他居然用了狂吠兩字。足見其鄙視之態。
  梁啟超在《李鴻章傳》中,多從大處著眼,著力寫李鴻章處置大局及應變之策。但是,他也以老練的筆風,多處提及李鴻章之小節。讀之有趣。比如,說李鴻章治事。李鴻章之治事也,案無留牘,門無留賓,蓋其規模一仿曾文正雲。其起居飲食,皆立一定時刻,甚有西人之風。其重紀律,嚴自治,中國人罕有能及之者。不論冬夏,五點鐘即起,有家藏一宋拓蘭亭,每晨必臨摹一百字,其臨本從不示人。此蓋養心自律之一法。曾文正每日在軍中,必圍棋一局,亦是此意。每日午飯後,必晝寢一點鐘,從不失時。其在總理衙門時,每晝寢將起,欠伸一聲,即伸一足穿靴,伸一手穿袍,服役人一刻不許遲誤雲。這是說他的嚴謹之風。
  眾所周知,李鴻章是曾國藩的門生。一生受其影響很深。其一生之學行見識事業,無一不由國藩提攜之而玉成之。其實,李鴻章早年,也是一個愛睡懶覺的人。他在曾國藩湘軍中做幕僚時,經常因此晚起。但是,曾國藩是一個嚴厲之人。他吃早飯,必定要等幕僚一起進餐。有好幾次,李鴻章晚起,被人喚醒。待到餐桌前,曾國藩還不曾動筷。對李鴻章也不動聲色。這就是所謂的以身作則。曾國藩也深知李鴻章年少氣盛、血氣甚強,接人常帶傲慢輕侮之色。在湘軍營中,曾國藩既揚其所長,挫其他下屬銳氣,也曾對其屢有教誨。對此,李鴻章都是終身受益的。然而,有一點,李鴻章至死都沒有學會。這就是曾國藩的城府。曾國藩「深守知止知足之戒,常以急流勇退為心」,但李鴻章不懂,一直想勉勵而為、從不退縮,反而抱怨「吾被舉國所掣肘,有志焉而未逮也」,最終卻落下諸多曠世罵名。
  梁啟超說:「李鴻章之治事最精核,每遇一問題,必再三盤詰,毫無假借,不輕然諾,既諾則必踐之,實言行一致之人也。」這裡的關鍵是兩句話,一是「不輕然諾」。也就是說不會輕易說「YES」。其實,做官之人,當然要學會說「不」。李鴻章也如此。但是,他還有一個特點,是「諾必踐之」。所謂的「言必信、行必果、諾必誠」。這也是李鴻章與歷朝歷代眾多政治人物有所不同的地方。他是一個「言行一致」之人。梁啟超崇敬他,自然是有原因的。這個社會,只說假話,不說真話,已然成風。而一個政治家,如此做派,自然是稀罕的。
  顯然,梁啟超寫《李鴻章傳》大抵是客觀的。他自己曾說過一句話,倘若李鴻章地下有知,「當可寬慰」。不過,梁啟超替李鴻章樹碑立傳,當然不是想讓李鴻章九泉之下得到寬慰。在《李鴻章傳》的結論中,梁啟超說「李鴻章往矣,而天下多難,將更有甚於李鴻章時代者,後之君子,何以待之?」呵呵,我們都是「後之君子」,捫心自問,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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