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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在文明的束縛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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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5 15:13:0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在文明的束縛下第一部分

  勞倫斯眼中的男人和女人,男人是“那古老的紅土亞當的兒子”,而女人則是“那個常和蛇打交道的夏娃的魔鬼的女兒”,“男人和女人真正相會時,對雙方都是一種可怕的冒險。對她來說,危險在於唯恐她的女性會被男人靈魂中那一成不變的堅硬黑石毀掉;而對他來說,則是害怕蛇會把他拖倒,纏繞他的脖子,含著毒液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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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起生命的活性——重讀勞倫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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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倫斯的散文是讓人震驚的!靈魂深處被深深地撼動,世界在你的眼界中發生革命性的、徹底的變化,再不是一個已知的世界,而是被還原回去,還原爲一個完整的、新奇的、未知的世界!
  多少年來,人們把這樣的一個標簽貼到勞倫斯身上——性愛小說作家!於是人們對勞倫斯的認識完成了,終結了,再沒有可能多看一眼,這個“性愛小說作家”到底在說些什麼。
  勞倫斯不時髦了。性愛小說,現在的大腕作家、美女作家的下半身寫作比這刺激多了,精彩多了,文字也比這“拽”多了;各種媒體,雜誌、電視、電影、網絡上的色情畫面也讓人目不暇接。20世紀80年代剛改革開放的時候,沒有這些東西,那時候勞倫斯很紅,人們看他的小說過過癮,現而今,誰還看他呀,太健康、太正常、太自然,“人性的,太人性的”了!
  聽聽勞倫斯振聾發聵的聲音吧!真正人的聲音,一個真正的男人的聲音。用哲理、思想這些詞來形容勞倫斯的散文、信件、小說,都顯得單薄、蒼白而虛飄,他就是在說人,在說人的生命,活生生的、最本質的生命,一切思想、理論、行爲幕後的那個“宛如一片熱帶叢林,其間生活著那個看不見的我,就像一只夜間的黑豹子,兩只眼睛在我的夢中閃著綠光……”
  D.H?勞倫斯是爲人類心靈自由而戰的戰士,透過姚暨榮先生清新而有力的譯筆,我們看到勞倫斯自由而又深微、發皇而又沈著、溫情而又勇武、懵夢而又炯然的表現,這麼健康、這麼純潔、這麼強烈!而不礙其爲一個儒雅的人,藹然翛然的態度。這也是因其天縱之文才的緣故吧,使其生命之光這樣敏銳、澄明地照耀著生命中僵化、謊言、衰朽、腐敗的暗處。
  勞倫斯說,他的文章是寫給五十年以後的人看的。五十年過去了,世界是什麼樣子呢,是他想象的樣子呢,還是剛好相反?尼采希翼著社會的進化將會有精神自由的超人出現,現代社會似乎確實是流行著探索心靈自由之路的新時代(NewAge)運動,但綜觀全局,人們還是那副可憐的樣子:“對已知的我來說,知識會繁殖,一種認識會導致另一種認識,而不是因爲有什麼知識是從外部進來的。”“我們作爲已知的自我而結婚,把女人當成我們知識的一種延伸——已知自我的延續。”“對他們身上那未知的自我來說,一切都沒有發生。”“他本是呆在盔甲之中,唯恐受到傷害,遭受疼痛。”“在他自我意識的甲胄中,他變得格外聰明、敏捷。……憑借它的力量敢於同差不多所有的東西抗衡,他的內在信念是如此堅決,如此絕對,以至他不是一個男人,以至在這世上他什麼都敢做,就是不敢做個男人。”“在她那奇特的天堂裏,爬滿蛇的奇異草叢下,他一刻也不敢冒險,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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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起生命的活性——重讀勞倫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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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倫斯是個誠實於生命本質的人,由其誠與真,他勇敢,他敏銳而充滿熱力:“誰能看見我的內核,我的源泉——我從原始創造力中脫穎出來的內核和源泉?然而,每時每刻我在我心靈的燭芯上燃燒,純潔而超然,均衡而穩健。”“就像一個尋找太陽的盲人,我必須面對太空未知的黑暗,等待太陽光照耀在我的身上。這是創造性勇氣的問題。如果我蹲在一堆煤火前面,那是於事無補的。……我知道,我是具有創造力的未知的入口。就像一顆在不知不覺中接受陽光,並在陽光下成長的種子,我敞開心扉,迎來偉大的原始創造力的無形溫暖,並開始完成自己的使命。”他說:“要做一個人!首先拿你的身軀和血液去冒險,然後用你的大腦。冒險,曆險,承受血液變化帶來的折磨和喜悅。如果你是一個男人,你就會慢慢地、慢慢地體驗一種偉大的覺醒,一種最後曆險和覺醒的經驗,意識方面的完全覺醒。如果你是個女人,便有一種奇怪的昏昏欲睡的蛇性覺醒,一種不思而知的直覺。”
  勞倫斯眼中的男人和女人,男人是“那古老的紅土亞當的兒子”,而女人則是“那個常和蛇打交道的夏娃的魔鬼的女兒”,“男人和女人真正相會時,對雙方都是一種可怕的冒險。對她來說,危險在於唯恐她的女性會被男人靈魂中那一成不變的堅硬黑石毀掉;而對他來說,則是害怕蛇會把他拖倒,纏繞他的脖子,含著毒液親吻他。”
  關於性,勞倫斯說道:“她的內心會騰起火焰,首先映亮她的臉龐,然後照耀整個宇宙,那時,你就會說:‘她真可愛,那麼楚楚動人。’我們心中被點燃起火焰,對一切的一切充滿熱情……”“性應該是一種真正的交流,一種真正的同情之流,慷慨而溫暖,而不是詭計、心血來潮,或純粹的威脅力迫。”“眼下,這種輕柔的生理知覺是至關重要的,它能使我們變得更加溫柔,使我們在這巨大的危險即將破裂、行將就木之時,永葆生命的活力。接受你自己和其他生物的性存在吧!不要怕它,不要害怕各種生理功能。”“性是人類生活中很有力度、很有益處,又十分必要的刺激。當我們感覺到它像陽光一樣溫暖,自然地流經我們全身時,我們每個人都會産生感激之情的。”
  對於文學與藝術,勞倫斯指點出是什麼使它們成爲活著的東西。“如果那個銀行職員真正對他的帽子有興趣,如果他同帽子建立一種活生生的關係,戴著新草帽走出商店,神采奕奕,儼然換了一個人,那樣的話,帽子才算有了生命。妓女也一樣。如果一個男人同她建立了一種活生生的關係,即使只有那麼一瞬間,那也是生命。”“如果一部小說揭示了真實而生動的關係,那就是一部有道德的作品,無論涉及的是怎樣的關係。如果小說家尊敬這種關係,那寫出來的就是一部不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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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起生命的活性——重讀勞倫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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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寫下去,就全都是大段大段的摘抄了,當然那又不可能完整地表達勞倫斯的思想,但他的文章實在是太精彩,精彩得令人的靈魂那樣地驚悸、激奮起來,而且又是那麼地切合於我們墮落的現代社會。
  “這種墮落有可能存在於兩方面。欲望趨向於感官之欲的惰性,而沖動則趨向於僵化的理想和觀念。這就是使人類從本能的、獨立的、單純的存在墮落到我們稱之爲自我物質化、惰性化或機械化的兩大誘惑。一切教育都必須防止這種墮落。我們一生都必須盡力保持靈魂的自由和本能。生命運動永遠不要降爲一個僵化的行動。”
  要做一個人!生命之火由內而外地熠熠發光,我們被照亮,被燃燒,我們活著。
  宗平
  2006年9月
  香山晴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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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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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起生命的活性(代前言)
  〔在文明的束縛下〕
  論做人
  人生
  論人的命運
  個人意識與社會意識
  論《意識的社會基礎》
  真正的研究
  生活的真諦
  想一想自己
  驚恐之狀
  畫的介紹
  民主
  好人
  安寧的現實
  論信教
  乏味的倫敦
  在文明的束縛下
  生活中的贊美詩
  〔性與可愛〕
  性與可愛
  色情與淫穢
  愛情
  我們彼此需要
  沒有人愛我
  驕橫的女人與懦弱的男人
  全副身心
  〔文學與藝術〕
  小說和情感
  道德與小說
  小說爲什麼重要
  作畫
  牆上的畫
  詩的實質
  書
  〔瞧,這個人〕
  我的小傳
  譯後記
  附錄:勞倫斯著作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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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做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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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思想的探險者。
  這並不等於說人具有智力。智力包括技巧、心計。智力之所以稱爲智力,就如同下棋時規則對棋手一樣,是有條件的。真正的思想是一種經驗。它起先在血液中發生變化,在體內慢慢地抽搐,直至發生變革,最後成爲一種新的覺醒、心理意識中新的現實。
  就這點而言,思想是一種探險,而不是實踐。爲了思考,人必須冒險,雙倍地冒險。首先,他必須走出去,用身體去迎接生活,然後,在大腦中正視結果。
  如果像小個子大衛那樣用身體去迎接生活的巨人,那是夠糟糕的。不妨看看戰爭的例子吧。在同生活發生過大的遭遇以後,坐下來勇敢地正視後果就更難,更痛苦。再以戰爭爲例。許多男人走出家門去迎接戰鬥,可又有誰敢於在戰鬥之後正視自我呢?
  這種冒險是雙重的,因爲人是雙重的。我們每個人都有兩個自我,其一是我們的身軀,它不堪一擊,從未完全受我們的支配。這身軀有其非理性的同情心,欲望和激情,也有其獨特的直接交往手段,根本不顧大腦的管束;其二就是我們有意識的自我,“我知道”我是誰的自我。
  生存於我體內的自我,我永遠無法最終認識它。它具有如此奇特的吸引力和痙攣的特點,讓我承受那麼多非理性的折磨,真正的磨難,同時偶爾也讓我得到一些心驚肉跳的快感。對我來說,我體內的“我”是只奇怪的野獸,而且常常不那麼好對付。我的軀體宛如一片熱帶叢林,其間生活著那個看不見的“我”,就像一只夜間的黑豹子,兩只眼睛在我的夢中閃著綠光,或者在陰影籠罩之時,通過不眠的白晝出現在我面前。
  還有另一個自我。它和顔善面,合情合理,聰明複雜,充滿良好的願望。這就是已知的“我”,可以被辨認和欣賞的“我”。“我”對自己說:“是的,我知道自己缺乏耐心,對不同觀點不懂得寬容。但在日常生活中,我十分隨和,心地比較善良。這種善良使我有時顯得有些虛假,可我並不相信什麼機械的誠實。有頭腦的誠實,也有情感的誠實、感覺的誠實。如果有人對我說謊,我識破了,到底揭不揭穿他卻是一個選擇問題。如果揭穿他只會破壞他真正的感情,也破壞我自己的情感,那麼,當著他的面稱他爲騙子就是情感上的不誠實。我寧可心裏稍稍不誠實,裝出自己接受這一謊言。”
  這便是已知的我在同它自己對話,它發現它所從事、所感知的一切都有一定的理由,它在自己的良好願望中保持著某種不變的信仰。它竭力在它周圍所有的人和其他“人物”中遵循一條合理而無害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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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做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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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個已知的我來說,任何事物的存在都同認識有關,人便是我所認識的人,英格蘭便是我所認識的英格蘭,我便是我所認識的我。伯克利大主教說的完全有道理:事物只存在於我們自己的意識之中。對已知的我來說,我認識之外的一切皆不存在。不錯,我總是在那兒補充我所認識的一切。但那只是因爲,在我看來,知識會繁殖知識,一種認識會導致另一種認識,而不是因爲有什麼知識是從外部進來的。這個外部是沒有的,只有更多有待補充的知識。
  如果我坐在車廂裏,有人走進來,那麼,在很大程度上他便成了我已認識的人了。首先,他是一個男人,我知道男人指的是什麼;其次,他年事已高,我也知道高齡意味著什麼;再次,他是英國人,中産階級,等等,等等。我知道了所有這—切。
  可還有一點我並不知道。他是個陌生人,他的性格我一無所知。我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這便是個小小的探險,認識方面的探險,一種把某些品質以某種方式加以組合的探險。僅僅一瞥,我就知道了我所想知道的一切。看完了,探險也就結束了。
  這就是認識的探險。人們去西班牙,就“認識”了西班牙;人們學習昆蟲學,便“認識”了昆蟲。人們會見列寧,便“認識”了列寧。有許多許多人“認識”“我”。
  我們就是這樣生活的,我們從自己已知的出發,走向另一個要認識的事物。如果我們不知道波斯國王,我們想我們只需去德黑蘭的宮殿走一趟,就可完成這一業績。如果我們不那麼了解月亮,只需去找一本最近出版的有關月球的書,我們就能了如指掌。
  真的,我們知道自己知道這一切。知道了!知道了!剩下的只是理解方面的小遊戲,把二和二相加,做個機器裏的真正小天神。
  所有這一切就是認識和理解的探險,但不是思想的探險。
  思想探險始於血液,而不是大腦。如果乘火車時在我身旁坐下的是個阿拉伯人、黑人,甚至猶太人,我就不能那麼敏捷地開始我的認識過程。我僅僅看上一眼,說,他是個黑人,是不夠的。他坐在我身旁,我的血液中會感到一種輕微的不安。從他身上傳來一種奇怪的振動在我的脈動中也引起一點小小的騷亂。我的鼻孔覺察到一種淡淡的氣味,尤其是,甚至當我閉上眼時,我依然感到有一個陌生人坐在那兒,同我有接觸。
  這時,我再也不能從我出發,從已認識的我出發,開始去認識他。我不是黑人,所以我不那麼了解黑人,我永遠不可能充分“理解”他。
  那怎麼辦呢?這是一條死路。
  接下去我有三條路可走。我可以馬上采納“黑鬼”這個詞,給他貼上此標簽,然後將他忘掉!我也可以憑我的知識對他刨根問底,也就是說,了解他,就像我了解其他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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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做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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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可以做第三件事:我可以承認我的血液受到了騷動,他身上發出的某些東西幹擾了我正常的脈動。承認這些之後,我要麼采取抵制行動,把自己隔離起來,或者,我也可以讓血液中的騷亂繼續下去,因爲,不管怎麼說,我們倆之間還有那麼一種奇特的異邦同情感。
  當然,幾乎在所有相仿的情況下,混雜在白人之中的黑人都會回避,不讓自己的黑色氣味傳到身旁的白人那兒去。如果我上了一輛滿是黑人的列車,我也會照此行事。
  但除了這點以外,我得承認,在我和他之間有某種奇怪的無法估摸的反應。這種反應導致我的血液和神經發生微小、但確確實實的變化。這種微小的變化在夢境和無意識中得到發展,直至它——如果我允許的話——掙紮著向前作爲認識的一種新形式,一種意識的術語展現於光天化日之下。
  拿較普通的男女關係來說吧,一個男人從他已知的自我出發,喜歡上一個女人,因爲她對他那已知的事表示了同情。他感到自己和她已經互相了解,於是便結婚。以後滑稽的事就開始了,既然他們以爲互相了解,他們便可以各自從已知的自我出發,大家都正確無誤,成爲恩愛夫妻,等等。但一旦有真正血肉的接觸,很可能就會有一個陌生的不諧和音闖進來。她不再是他當初所想象的她了,他也失去了原先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這時,另一個自我,最基本或者說肉體的自我出現了,通常像個黑魔,從原先那個很可愛的仙體中跑出來了。
  這個婚前一切都顯得那麼讓人開心的男人,婚後便開始呈現出他本來的面目——那古老而可憎的亞當的兒子的面目。而她,原來那個可愛而稱心的天使,這時也慢慢地成了那個常和蛇打交道的夏娃的魔鬼般的女兒。
  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那個耶穌受難的十字架。我們知道,十字架代表著肉體,代表著肉體內黑暗的自我。被釘死在這個肉體的十字架上,就是我們知道的那個自我,即所謂的真正的自我。十字架作爲古代的象征,不可避免地總是同陽物崇拜有關,但卻具有比性更深的含意。它是暗中生活在我們的血液和骨頭中的自我,對血液和骨頭來說,生殖器只是一個象征。這個自我就是我的變我,我的另一個自我,那個矮人,雙子星座中的第二顆星。而麥加那神聖的黑石頭就代表它:這個生活在男人或女人血液中的黑暗的自我。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叫它作生殖器,但它不僅僅是生殖器。耶穌就是釘死在這個人體自我分界的十字架上,我們也全都被釘在這個十字架上。
  結婚是當今世界的一個大謎,是我們的斯芬克斯之謎,天意要我們解開這個謎,否則就要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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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做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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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作爲已知的自我而結婚,把女人當成我們知識的一種延伸——已知自我的一個延續。而後,則毫無疑問地總是出現震驚和十字架問題。那個已知自我的女人漂亮可愛,但黑血的女人在男人眼裏卻是惡毒和可怕的。同樣,白天溫文爾雅地求婚的男人顯得無懈可擊,但作爲丈夫,他害怕那血中受蛇唆使的夏娃,在他亞當式的固執中,變得遲鈍和傲慢,成爲他妻子徹頭徹尾的死對頭。
  解開這個謎,最快的方法就是讓做妻子的悶死她心中那個受蛇唆使的夏娃,讓男人說服自己從亞當式的傲慢中走出來。然後,他們就可結合成很不錯、超出一般水平的一對,這就叫成功的婚姻。
  但是,複仇女神橫在我們的路上。做丈夫的放棄了他的傲慢,妻子有了孩子,依然我行我素。請註意,這母親的兒子又將是下一代某個女人的丈夫!呵,女人,對那母親的兒子要多加小心啊!要麼就是那做妻子的放棄了她受蛇唆使的夏娃本性,成了男人的工具。於是,呵,下一代年輕的丈夫又要準備對付女兒對他們的報複。
  怎麼辦?
  思想的探險!我們自己是怎樣的就應該把自己看作是怎樣的,而不應是我們所認爲的那個樣子。我是早先生活在紅土之上的亞當的兒子,在我的內心有一塊黑色的試金石,世上所有好聽的詞藻都不能改變這一事實,女人就是那個奇怪的與蛇攀談的夏娃,無法改變。我們是奇怪的一對,可以相遇,但決不能融合。我從母親那兒脫胎,來到這個世界,但我長大成爲那個老亞當,我的內心長有一塊黑色的試金石。母親有個生父,但她的主體卻純粹是深奧莫測的夏娃。
  盡管我知道她的一切,盡管我很了解她,卻遠遠比不上那蛇對她的了解。盡管我的嘴很甜,裝出很討人喜歡的樣子,可她還是撞見了我心中的那塊亞當的黑石。
  認識自己,說到底就是認識到你不可能認識自己。我不可能認識那個紅土亞當,即我。它老是在對我起作用,對此我毫無辦法。我也無法認識那聽蛇唆使的夏娃——女人,認識她在所有現代圓滑之下的真面目。我只好就這樣容忍她。我同她相會就如同我在大山的林間與一只美洲虎相遇,鬥膽走上前去撫摸它。男人和女人真正相會時,對雙方都是一種可怕的冒險。對她來說,危險在於唯恐她的女性會被男人靈魂中那一成不變的堅硬黑石毀掉;而對他來說,則是害怕蛇會把他拖倒,纏住他的脖子,含著毒液親吻他。
  對她和他來說,總是險象環生。冒險,曆險,承受血液變化帶來的折磨和喜悅。如果你是個男人,你就會慢慢地、慢慢地體驗一種偉大的覺醒,一種最後曆險和覺醒的經驗,意識方面完全的覺醒。如果你是個女人,便有一種奇怪的、昏昏欲睡的蛇性覺醒,一種不思而知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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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做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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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男人來說,這是一次思想的探險,他以身軀和血液在冒險。他退回去,觸摸到了他意識中的那塊黑石頭。在新的探險中,他變得敢於思考了,他敢於思考自己業已完成的或業已經曆的一切。從敢於思考開始,他進一步探險下去,最後終於有了認識。
  要做一個人!首先拿你的身軀和血液去冒險,然後用你的大腦,一刻不停地用你已知的自我去冒險,你就會再一次成爲一個新的自我,一個你過去不可能認識,也從來沒想到過的自我。
  做一個人,而不僅僅是一種存在。今天的男人不敢拿他們的血液和骨頭去冒險。他們活著,把自己裹在對自己的認識之中,無論做什麼,都是在自己的認識盔甲裏進行,他們那未知的自我沒有片刻暴露過。自始至終唯一的角色就是那已知的自我,自我意識中的自我,而人體內那神秘的迷宮中的黑暗自我卻被裹在懦夫般壓抑的盔甲之中,一動也不動了。
  男人結婚並幹通奸的勾當,都是靠大腦的支配。他們所經曆的,他們的一切反應,一切經曆都是因爲大腦在起作用。對他們身上那未知的自我來說,一切都沒有發生。他老是呆在盔甲之中,唯恐受到傷害,遭受疼痛,而甲胄裏的他,則已經精神錯亂,幾近發狂。
  今天,一切折磨都是心理的折磨,都發生在大腦裏。紅土的亞當只是承受著壓抑和精神錯亂的慢性折磨。男人的妻子是精神的産物,對他來說是個已知的尤物,他心中的老亞當從來看不到她。她只是他那自我意識中的自我的一個尤物,在她那奇特天堂裏,爬滿蛇的奇異草叢下,他一刻也不敢冒險,他害怕。
  在他自我意識的甲胄中,他變得格外聰明、敏捷。憑他的大腦,他可以在情感之中闖蕩,好像真的感覺到什麼似的,事實上,這是謊話,他根本沒感覺到任何東西,他只是在戲弄你。對於從虛假中辨認真正的情感,確切地認識自己的虛假,他特別敏銳。他始終持有能測試自己意識虛假與否的試金石,靠這塊試金石,他還可以測試別人的真僞。他總在那兒披露別人的虛假,但不是爲了解放真正的亞當和夏娃,而是恰恰相反。他比街上那些一般的男人更懼怕真正的亞當和夏娃,他是個更懦弱的懦夫。但他的懦弱卻使他竭力想裝成一個更偉大的形象。他譴責虛僞,目的是爲了在自己更大的虛僞中取勝。他贊揚真實的事物,目的是爲了建立他自己對真實事物的優勢,甚至高於真實的優勢。他必須高人一等,因爲他知道自己是虛假的,無以言表、無可醫治的虛假,絕對的虛假。他虛假的情感比真正的情感更像真實的事物,有一陣子,它們具有更大的影響,但自始至終,他知道它們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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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做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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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的力量的一個支點,他的內心沒有紅土的亞當那樣的沈重而不可改變的黑石——那判斷真僞、善惡的永恒試金石,只有這可惡的、能識別自己的虛假的小墓石。在這塊他爲自己立的恐怖的白色小墓石中,在虛假和患精神病的人們之中,躺著他那一貫正確,顯得有些奇特的一貫正確。
  這是做一個男人的逆道,那麼徹底地認識到你不是一個男人,你憑借它的力量敢於同差不多所有的東西相抗衡。你什麼都敢,就是不敢做一個男人。現代白種男人的信念,他的內在信念是如此堅決,如此絕對,以至他不是一個男人,以至在這世上他什麼都敢做,就是不敢做個男人。一想到做個男人,他的勇氣便一落千丈,墜入深淵。他不敢做一個男人,做那個紅土的亞當,心中有塊黑色試金石的亞當。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男人,於是有了他不加害別人的信條。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紅土男人,不敢度過反常的天氣進入生機盎然的春天。他知道前面是消亡:因爲等待意識中的自我的不是別的,正是消亡。於是,就有了他不加害別人的信條,不懈地行善的信條。這種善舉不及親人間的關註那樣毫無保留,但比普通的仁慈更爲專註。生活中應該沒有一點危險,甚至沒有摩擦。他就是這麼斷定的,但同時,他又始終在那兒慢慢地,無情地損害著生活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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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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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界的開端和末日之間出現了人。人既不是創世者又不是被創者。但他是創造的核心。一方面,他擁有産生一切創造物的根本未知數,另一方面,又擁有整個已創造的宇宙,甚至擁有那個有極限的精神世界。但在兩者之間,人是十分獨特的。人就是最完美的創造本身。
  人在喧鬧、不完善和未雕琢的狀態下誕生,是個嬰兒,幼孩,一個既不成熟,又未定型的産物。他生來的目的是要變得完善,以至最後臻於完美,成爲純潔而不能緩解的生靈,就像白天和黑夜之間的星星,披露著另一個世界,一個沒有起源亦沒有末日的世界。那兒的創造物純乎其純,完美得超過造物主,勝過任何已創造出來的物質。生超越生,死超越死,生死交融,又超越生死。
  人一旦進入自我,便超越了生,超越了死,兩者都達到完美的地步。這時候,他便能聽懂鳥的歌唱,蛇的靜寂。
  然而,人無法創造自己,也達不到被創之物的頂峰。他始終徘徊無處,直至能進入另一個完美的世界;但他還是不能創造自己,也無法達到被創之物完美的恒止狀態。爲什麼非要達到不可呢?既然他已經超越了創造和被創造的狀態。
  人處於開端和末日之間,創世者和被創造者之間。人介於這個世界和另一個世界之中途,既兼而有之,又超越各自。
  人始終被往回拖。他不可能創造自己,任何時候也不可能。他只能委身於創世主,屈從於創造一切的根本未知數。每時每刻,我們都像一種均衡的火焰從這個根本的未知數中釋放出來。我們不能自我容納,也不能自我完成,每時每刻我們都從未知中衍生出來。
  這就是我們人類的最高真理。我們的一切知識都基於這個根本的真理。我們是從基本的未知中衍生出來的。看我的手和腳:在這個已創造的宇宙中,我就止於這些肢體。但誰能看見我的內核,我的源泉——我從原始創造力中脫穎出來的內核和源泉?然而,每時每刻我在我心靈的燭芯上燃燒,純潔而超然,就像那在蠟燭上閃耀的火苗,均衡而穩健,猶如肉體被點燃,燃燒於初始未知的冥冥黑暗與來世最後的黑暗之間。其間,便是被創造和完成的一切物質。
  我們像火焰一樣,在兩種黑暗之間閃爍,即開端的黑暗和末日的黑暗。我們從未知中來,複又歸入未知。但是,對我們來說,開端並不是結束,兩者是根本不同的。
  我們的任務就是在兩種未知之間如純火一般地燃燒。我們命中註定要在完美的世界,即純創造的世界裏得到滿足。我們必須在完美的另一個超驗的世界裏誕生,在生與死的結合中達到盡善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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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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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過臉,這是一張雙目失明但仍能感知的臉。猶如一個瞎子把臉朝向太陽,我把臉朝向未知——起源的未知。就像一個盲人擡頭仰望太陽,我感到從創造源中冒出的一股甘甜,流入我的心田。眼不能見,永遠瞎著,但卻能感知。我接受了這件禮物。我知道,我是具有創造力的未知的入口。就像一顆在不知不覺中接受陽光,並在陽光下成長的種子,我敞開心扉,迎來偉大的原始創造力的無形溫暖,並開始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便是人生的法則。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什麼是起源,永遠不會知道我們怎樣才具有目前的形狀和存在。但我們可能知道那生動的未知,讓我們感受到的未知是怎樣通過精神和肉體的通道進入我們體內的。誰來了?我們半夜聽見在門外的是什麼?誰敲門了?誰又敲了一下?誰打開了那令人痛苦的大門?
  然後,註意,在我們體內出現了新的東西,我們眨眨眼睛,卻看不見。我們高舉以往理喻之燈,用我們已有的知識之光照亮了這個陌生人。然後,我們終於接受了這個新來者,他成了我們當中的一員。
  人生就是如此。我們怎麼會成爲新人?我們怎麼會變化、發展?這種新意和未來的存在又是從何處進入我們體內的?我們身上增添了些什麼新成分,它又是怎樣才獲得通過的?
  從未知中,從一切創造的産生地——根本的未知那兒來了一位客人。是我們叫它來的嗎?召喚過這新的存在嗎?我們命令過要重新創造自己,以達到新的完美嗎?沒有。沒有,那命令不是我們下的,我們不是由自己創造的。但是,從那未知,從那外部世界的冥冥黑暗,這陌生而新奇的人物跨過我們的門檻,在我們身上安頓下來。它不來自我們自身,不是的,而是來自外部世界的未知。
  這就是人存在的第一個偉大的真理。我們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不靠我們自己。誰能說,我將從我那裏帶來新的我?不是我自己,而是那在我體內有通道的未知。
  那麼,未知又是怎麼進入我的呢?未知所以能進入,就因爲在我活著時,我從來不封閉自己,從不把自己孤立起來。我只不過是通過創造的輝煌轉換,把一種未知傳導爲另一種未知的火焰。我只不過是通過完美存在的變形,把我起源的未知傳遞給我末日的未知罷了。那麼,什麼是起源的未知,什麼又是末日的未知呢?這我說不出來,我只知道,當我完整體現這兩個未知時,它們便融爲一體,達到極點——一種完美解釋的玫瑰。
  我起源的未知是通過精神進入我身體的。起先,我的精神惴惴不安,坐臥不寧。深更半夜時,它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誰來了?呵,讓新來者進來吧,讓他進來吧。在精神方面,我一直很孤獨,沒有活力。我等待新來者,我的精神卻悲傷得要命,十分懼怕新來的那個人。但同時,也有一種緊張的期待,我期待一次訪問,一個新來者。因爲,呵!我很自負,孤獨,乏味。然而,我的精神仍然很警覺,十分微妙地盼望著,等待新來者的訪問。事情總會發生,陌生人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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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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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聆聽著,我在精神裏聆聽著。從未知那邊傳來許多紛雜的聲音。能肯定那一定是腳步聲嗎?我匆忙打開門。啊哈,門外沒有人。我必須耐心地等待,一直等到那個陌生人。一切都由不得我,一切都不會自己發生。想到此,我抑制住自己的不耐煩,學著去等待,去觀察。
  終於,在我的渴望和困乏之中,門開了,門外站著那個陌生人。啊,到底來了!啊,多快活!我身上有了新的創造,啊,多美啊!快樂中的快樂!我從未知中産生,又增加了新的未知。我心裏充滿了快樂和力量的源泉。我成了存在的一種新的成就,創造的一種新的滿足,一種新的玫瑰,地球上新的天堂。
  這就是我們誕生的故事,除此之外,別無他路。我的靈魂必須有耐心,去忍耐,去等待。最重要的,我必須在靈魂中說:我在等待未知,因爲我不能利用自己的任何東西。我等待未知,從未知中將産生我新的開端。我的等待不是爲了我自己,而是爲了我那不可戰勝的信念。我就像森林邊上的一座小房子。從森林的未知的黑暗之中,在起源的永恒的黑夜裏,那創造的幽靈正悄悄地朝我走來。我必須保持自己窗前的光閃閃發亮,否則那精靈又怎麼看得見我的屋子?如果我的屋子處在睡眠或害怕的黑暗中,天使便會從房子邊上走過。最主要的,我不能害怕,必須觀察和等待。就像一個尋找太陽的盲人,我必須擡起頭,面對太空未知的黑暗,等待太陽光照耀在我的身上。這是創造性勇氣的問題。如果我蹲伏在一堆煤火前面,那是於事無補的。這決不會使我通過。
  一旦新事物從源泉中進入我的精神,我就會高興起來。沒有人,沒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再度陷入痛苦。因爲我註定將獲得新的滿足,我因爲一種新的、剛剛出現的完善而變得更豐富。如今,我不再無精打采地在門口徘徊,尋找能拼湊我生命的材料。配額已經分在我體內,我可以開始了。滿足的玫瑰已經紮根在我的心裏,它最終將在絕對的天空中放射出奇異的光輝。只要它在我體內孕育,一切艱辛都是快樂。如果我已在那看不見的創造的玫瑰裏發芽,那麼,陣痛、生育對我又算得了什麼?那不過是陣陣新的、奇特的歡樂。我的心只會像星星一樣,永遠快樂無比。我的心是一顆生動的、顫抖的星星,它終將慢慢地煽起火焰,獲得創造,産生玫瑰中的玫瑰。
  我應該去何處朝拜,投靠何處?投靠未知,只能投靠未知——那神聖之靈。我等待開端的到來,等待那偉大而富有創造力的未知來註意我,通知我,這就是我的快樂,我的欣慰。同時,我將再度尋找末日的未知,那最後的、將我納入終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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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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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怕那朝我走來、富有創造力的陌生的未知嗎?我怕,但只是以一種痛苦和無言的快樂而害怕。我怕那死神無形的黑手把我拖進黑暗,一朵朵地摘取我生命之樹上的花朵,使之進入我來世的未知之中嗎?我怕,但只是以一種報複和奇特的滿足而害怕。因爲這是我最後的滿足,一朵朵地被摘取,一生都是如此,直至最終納入未知的終端——我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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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人的命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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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必須思考的居家動物。因爲思維,他稍低於天使,而喜歡居家又使他有時不如猴子。
  硬說大多數人不思考是沒有意義的。誠然,大多數人沒有獨到的見解,或許大多數人根本就不會獨自思考。但這改變不了這麼一個事實: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思考,甚至睡著後大腦也不會空白。大腦拒絕出現空白。只要一息尚存,生命之流不斷,大腦的磨坊水車就不會終止碾磨。它將不停地碾磨大腦所存的一切思維之谷。
  這思維之谷也許十分古老,早就碾成了齏粉。沒有關係,大腦的磨臼會一遍又一遍地碾下去。就這一點而言,非洲最野蠻的黑人同威斯敏斯特最高貴的白人議員毫無二致。冒著死亡的危險、女人、饑餓、酋長、欲望以及極度的恐慌,所有這一切是非洲黑蠻所固有的思想。不錯,這些思想的産生都基於黑人心與腹部的某些感官反應,無論多麼原始,它們仍不失爲一種思想。而原始的思想和文明的思想之間並沒有很深的鴻溝。從原始到文明,人的基本思想幾乎沒有發生什麼變化,這是十分出人意料的。
  人們如今喜歡談論自發性,自發的感情,自發的情欲,自發的情感。但我們最大的自發性其實只是一種思想。現代所有的自發行爲都是先在大腦中孕育,在自我意識中醞釀出來的。
  自從人類很早就成了會思維的居家動物、略遜於天使一籌以來,他很早就不再是受本能役使的野獸了。我也不相信人曾經是那種動物,在我看來,那些最原始的穴居人也不過是一種理想的四足獸而已。他也在那兒碾磨他原始而朦朧的思想。同我們一樣,他也不是出沒於山間的野鹿和豹子。他在他沈重的頭蓋骨下笨重而緩慢地碾磨自己的思想。
  人從來不會自發行事,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鶇或雀鷹那樣,總是受本能的驅使。無論人多麼原始、野蠻、明顯地不開化,無論是東南亞的達雅克人還是西南非洲的霍屯督人,你都可以確信他在碾磨自己固有而奇特的思想。他們不會比倫敦汽車上的售票員更自發行事,或許還稍稍差一些。
  絕對天真無知的自然之子是不存在的。如果偏偏來個人類意識中的意外,出現華茲華斯筆下的那個露茜,那也是因爲她的生命力比較弱,她單純的本性非常接近傻子的緣故。你盡可以和葉芝一樣,贊賞這些傻子,把他們稱爲“上帝的呆子”,但對我來說,鄉村白癡是個毫無情趣的怪物。
  即便讓人降到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地步,他還是有思想。只要與此同時在他的性格中註入某種激情,在他的激情與大腦之間便會産生思想,多少有些裨益的思想,抑或多少有些怪異的思想,但無論是益是畸,它終究是一種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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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人的命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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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較而言,野蠻人對他的物神、圖騰或禁忌的思考,要比我們對愛情、救世以及行善的思索更專註,更認真。
  還是打消無辜的自然之子的念頭吧。這樣的人是不存在的,過去沒有,將來沒有,也不可能有。無論人處在文明的哪個階段,他都有自己的頭腦,也有情欲,而在大腦與激情中間便産生了思想的窩子,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它稱爲主持理想的天使。
  讓我們接受自己的命運。人不可能憑本能生活,因爲他有大腦。蛇,即便頭被砸爛了,還知道沿它的脊骨盤算,讓嘴裏吐出毒液。蛇具有非常奇特的智慧,但即便如此,它還是不會思維。人有大腦,會思維。因此,向往純樸無知和天真的自發是十分幼稚的。人從來沒有自發性,小孩也沒有,絕對沒有。他們顯得那樣,是因爲他們那很少幾個占主導地位的幼稚想法沒有組成邏輯的聯係。小孩的思想也很頑強,只不過組合的方式有些滑稽,而個中産生的情感攪得他們有些荒唐可笑罷了。
  思想是大腦與情感結合的産物。你也許會說,情感完全可以不受充滿理性的大腦的束縛而自由發揮。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既然人吃了禁果,獲得了思想,或者說有了思維意識,人的情感就像個出了閣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她就不成其爲完人。情感不可能“自由自在”。你喜歡的話,可以隨心所欲地放縱情感,可以讓它們“撒野”,但這種放縱和自由相當糟糕,它們留給你的只能是煩惱和無趣。
  不經大腦管束的情感只會變成煩惱,而缺乏情感的思想則是個幹巴巴的尤物,使一切索然無味。怎麼辦呢?
  只好將它們結合成一對。兩者分開,有害無益。不經大腦批準而點燃的情感只能是歇斯底裏的發作,而不經情感同意和激勵的大腦無異於一根幹柴,一棵死樹,除了用作棒子去威脅和抽打別人之外,毫無其他用處。
  所以,就人的心理而言,我們有了這麼一個簡單的三位一體:情感、大腦、以及這對令人起敬的夫妻的結晶——思想。人受其思想的制約,這是毋庸置疑的。
  讓我們再來看一個例子。一對被解放的情人決定擺脫他們所厭惡的理想的束縛,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這就是全部的目的,去過他們自己的生活。
  讓我們來看看他們!他們在“過自己的日子”時,做的都是他們知道別人在過“自己的日子”時做的事。他們極力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是去行善,而是鬧頑皮。結果怎麼樣呢?還是老方一帖。他們表演的仍是老一套,只不過方向相反而已。不是從善而是頑皮,以逆向重踏舊轍,以相反的方向圍著同一個古老的磨臼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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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人的命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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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個男人去找妓女。那又怎麼樣?他做的與他同自己的妻子做的是一樣的事,只是方向相反。他不是從正直的自我出發,而是從頑皮的自我出發去做一切。起初,擺脫正直的自我也許給他帶來輕松感。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垂頭喪氣地發現,自己只不過是以相反的方向在走老路。康索特親王認認真真地圍著磨臼打轉,以他的善行搞得我們頭昏目眩,而愛德華國王則以相反的方向圍著磨打轉,以他的淘氣攪得我們難辨是非。我們對喬治時代十分惶惑,因爲我們對整個循環的正反兩個方向了如指掌。
  循環的中心還是情感問題。你愛上了一個女人,娶了她,共享天倫,生了孩子,你一心撲在家庭和爲人類謀福的事業上,其樂融融。或者,同一種意念,但從另一個方向出發:你愛上了一個女人,但沒有娶她,卻秘密地與她生活,不顧社會的反對,縱情享樂。你讓你妻子去怨恨,去流淚,還把女兒的嫁妝花得幹幹淨淨,坐吃山空,盡情揮霍人類堆積起來的食糧。
  拉磨的驢子從這個方向走,可以把糧食從殼裏碾出來,換個方向,則可能將糧食踩進泥裏。這裏的中心還是老問題:愛情、服務、自我犧牲,以及生産效率。關鍵就看你朝哪個方向走。
  這就是你的命運,可憐的人!你們能做的就是像一頭驢子那樣地打轉,不是朝這個方向,就是朝那個方向,圍著某個固定的中心思想,沿著一係列不那麼重要的邊緣思想軌道——愛的思想,服務、婚姻、繁殖等等邊緣性理想。
  即使是最俗氣的自我尋找者也在同樣的軌道上疾走,得到同樣的反應,只是沒有中心情感的激奮罷了。
  怎麼辦?現在正在采取什麼措施?
  人生的角鬥場越縮越小。俄國是個各種思想的混合地,古老而野蠻的王權思想、不負責任的強權思想,以及神聖的奴役思想,同平等、社會公僕、生産效率等現代思想互相沖突,混亂不堪。這種狀態必須清理。俄國以其輝煌、苦痛、野蠻和神秘曾像個巨大而令人迷惑的馬戲團。Ilfautchangertoutcela(一切都必須改變)。於是,現代人改變了它。那個表現人類畸形的馬戲團也終將變成一個生産的打谷場,一個理想的磨坊,即一個已達到目的的思想磨坊。
  怎麼辦?人是理想的動物:一種會制造思想的動物。縱然有思想,人還是動物,而且常常連猴子都不及。而另一方面,盡管他具有動物屬性,卻只能按照那些脫離現實的思想行事。怎麼辦?
  同樣很簡單,人並沒有被他的思想所束縛,那就讓他沖破那只禁錮他的罐子吧。從觀念上說,他是被禁錮的,如同困在一只罐子裏,根須伸不開,受到擠壓,生命正在離開他,就像一棵長在土罐裏的小苗,慢慢地失去了漿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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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人的命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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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就把罐子打破吧。
  不能等到條件逐漸成熟再來打破罐子。現在的人正是喜歡那樣做。他們知道罐子遲早要被打破,知道我們的文明遲早會被擊得粉碎,因而說:“順其自然吧!還是讓我先過過小日子。”
  這無可厚非,卻完全是懦夫的態度。他們會辯解說:“呵,是的,任何文明最後都將消亡,羅馬就是一例。”很好,那就看看羅馬吧。你瞧見什麼呢?當一大批所謂“文明的”羅馬人在那兒大談特談“自由”之時,成群結隊的野蠻人——匈奴人或其他部落的人沖上去將他們消滅,並在這一舉動中擴張自己的勢力。
  中世紀的情況又怎麼樣呢?當時,意大利大片土地荒蕪,如同不曾開發過的原野,成群的餓狼和笨熊漫步在裏昂的大街上,那又怎麼樣呢?
  好極了!可還有什麼呢?看看另一點點事實吧。羅馬原被罐子禁錮著,後來罐子被擊爲碎片,高度發達的羅馬生命之樹躺在一邊,死掉了。可不久,新的種子又開始萌芽。在龜裂的土壤中,孕育著基督教的小樹,它細小而微賤,幾乎難以識辨。在屠殺和動亂留下的荒野裏,那些因過於卑微而免遭劫掠的寺院,始終把人類不朽的艱辛努力之火維持不滅,保持著清醒的意識。幾個可憐的主教,奔走於動亂之中,聯絡思想家以及傳道士的勇氣。一些被沖得七零八落的人找到了一條通往上帝的新徑,一條探求生命之源的道路。他們爲重新同上帝取得聯係而欣喜,爲找到新路,使知識之火不滅而興奮不已。
  這便是羅馬王朝滅亡後中世紀的基本曆史。我們現在談起來,就好像人類勇氣的火焰曾經完全熄滅過,後來又奇跡般地不知從哪兒重新點燃,産生了種族的融合,造就了新的野蠻血統,等等。真是一派胡言,純屬阿諛!事實上,人的勇氣從未中斷過,雖說有時勇氣的火焰變得十分微弱;人類不斷更新的意識之光從未熄滅過。大城市的燈光可以熄滅,使一切淪爲黑暗,但自從有人類以來,純真而篤信上帝的人類意識之光一直閃亮著;有時,比方說在中世紀,這種意識之光十分微弱,但虔誠的火光星星點點,遍布各地;有時,比方說在我們偉大的維多利亞時代,人類的“理解”之光大放光芒。總之,意識之光從未熄滅過。
  這就是人類的命運:意識之光不滅,直至世界的末日。人類對意識的探索,說到底,就是對上帝認識的探索。
  人類對上帝的認識,時盛時衰,仿佛燒的是不同的燃油。人可謂一艘奇怪的船,他身上有一千種不同的油,供意識之光所用。然而,很明顯,他一時只能用一種油。而一旦他使用的那種油枯竭,他便面臨一個危機:或挖掘新的油井,或讓意識之光默默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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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人的命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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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馬時代便是這種情況。異教徒古蘭的知識之火漸漸熄滅了,其源泉幹枯了。這時,耶穌點起了一個嶄新而陌生的小火星。
  今天,漫長的基督教之火行將熄滅,我們應該在自己身上找到新的光源。
  等待大動蕩是無濟於事的。我們不能說:“噢,這世界不是我創造的,因此怎樣修補不由我決定,那是時間和事變的事兒。”不,時間和事變什麼作用也不起,一次大的動蕩之後,人只會變得更糟。那些從革命的恐怖中“逃”出來的俄國人,大多已不再稱得上是人了。人的尊嚴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是垮掉的行屍走肉,還在那兒解嘲說:“看看我,我還活著,還能吃更多的香腸。”
  動蕩救不了人類。幾乎每次動蕩以後,人們靈魂中那些正直和自豪便會在災難的恐慌中消失殆盡,使人成爲痛苦而孱弱的動物,恥辱的化身,什麼也幹不了。這便是動蕩帶來的最大危險,特別在信仰出現危機的今天更是如此。人喪失了信念和勇氣,無法使自己的靈魂始終保持清醒、激奮,不受破壞。接下去,便是漫長的忍辱負重。
  可憐、清醒又永遠擺脫不了動物屬性的人類面臨著極其嚴峻的命運,想逃也逃不掉。這一命運決定人必須不斷地進行思想的探索,永不停步。人是天生的思想探索者,必須探索不已,一旦他爲自己建造起房子,以爲可以穩坐在裏面吃知識的老本,他的靈魂就會失常,他就會開始毀掉自己的房子。
  今天,人成了房子的奴隸。人類意識營造的房子過於窄小,無法使我們在那兒自由自在地生活。我們的主導思想不是北極星,而是掛在我們脖子上的磨石,使我們透不過氣來。這古老的磨石!
  這就是我們命運的組成部分。作爲有思維的生靈,人命裏註定要去尋找上帝,去形成生活的概念。但是,由於無形的上帝是想象不出來的,由於生活永遠不僅僅只是抽象的思想,因此,請註意:人類對上帝和生活的概念往往遺漏掉許多必不可少的東西,而這些遺漏物最終會向我們算賬,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沒有什麼能改變這種情況。當那個被我們遺忘的上帝從冥冥中向我們發起猛攻,當被我們拒之門外的生活在我們的血管裏註入毒液和瘋狂時,我們剩下可做的只有一件事:掙紮著去尋找事物的心髒,那兒存放著不滅的火焰,用它爲自己重新點燃另一盞燈。總之,我們得再進行一次艱苦的跋涉,一直進入能量的中心,以探求律動的思想。我們得在無畏的大腦和魯莽的真情之間萌發新的種子——新思想的種子。要麼是重新認識上帝,要麼是重新認識生活,反正是一種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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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人的命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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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新的種子將膨脹、成長,也許會長成一棵大樹,最後又將枯死消亡,同人類其他的知識之樹一樣。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大踏步地向前,我們度過了白天,也度過了黑夜。小樹慢慢地成長為參天大樹,不久又匆匆地倒伏於大地變成塵埃。對每個人來說,都有一段很長很長的白晝,然後,便是黑而寬闊的停屍房……
  我生我死,我別無他求,我所產生的一切既生又死。對此,我亦已滿足。上帝是永恒的,但我對上帝的認識是我自己的,他也是會消亡的。人類的一切——知識、信仰、情感——都會消亡,這是好事。倘若不是這樣,一切都將變成鑄鐵,當今世上,這種鑄件委實太多了。
  是不是因為我知道大樹終將要死而不去播種了呢?不,這樣做我便是自私、懦怯。我喜愛小小的新芽、孱弱的籽苗,喜愛單薄的幼樹、初生的果實,也喜愛第一粒果實落地的聲音,喜愛參天的大樹。我知道,到了最後,大樹會被蛀空,嘩啦一聲倒地,成群的螞蟻將爬過空洞的樹幹,整棵大樹會像精靈那樣回到腐土之中。對此,我毫不悲傷,只是感到高興。
  因為這就是一切造物(感謝上帝)的運動周期,只要有勇氣,這個周期甚至可以使永恒免於陳腐。
  人類苦苦地探求對生活和上帝的認識,就像他在春天播種—樣,因為他知道,播種是收獲的唯一途徑。如果收獲之後又是嚴冬,有什麽關系呢?這本來是季節合情合理的變化。
  但即使僅僅播種,你還要花很大的氣力。要播種,你必須先鏟除野草,掘開大片大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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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識與社會意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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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小說讀得越多,就越意識到:在這個個人主義的社會里,作為個人的人已不複存在。人,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都不是用自己的思想在思考,不是用自己的情感在感受,過的也不是自己的生活。
  人一旦意識到了自我,就不複成其為他自身了。道理很簡單:人在意識到自己孤立存在的同時,便意識到了外部的世界,從而建立起自己的限界。也就是說,心理分裂成兩個部分,主觀現實和客觀現實。一旦分裂發生,原先完整的我便崩潰了。從很大程度上說,這個我本是所有其他生靈的一個活的連續統一體。於是,我們就有了這個在窗口窺視虛假現實的我。這就是從兒童時期就已形成的現代意識的狀況。
  過去,孩子被認為是“純真”的,也就是說,他們同動物一樣,還沒有分裂成主觀和客觀的意識,而是宇宙間活的連續統一體。這便是純真無知的基本狀況。正是由於這種狀況作為意識的根本狀況貫穿人生始終,人才得以永葆青春和活力,始終是個真正具有個性的人。人只有在沒有意識到自我,沒有意識到自己與外界的隔離,沒有被分裂成主體和客體,意識中還沒有出現我或你,我或它,而是把這些你我它都看成生物的連續統一體,仿佛只由一層薄膜相隔之時,人才是真正的個人。這聽起來很荒謬,但卻是事實。
  一當我或你,我或它這些概念進入人的意識,個人意識便被社會意識取代了。所謂社會意識,就是把真正的個人意識一劈為二,分成主觀意識和客觀意識,一方面是“我”,另一方面是“你”和“它”。把“你”或“它”看作是絕對限制“我”的東西,這就是社會意識,而如果認為“你”或“它”是“我”的連續統一體——不盡相同,但並非分隔,宛如眼睛不同於鼻子一般,那就是作為個人的人的原始、純樸或基本意識,也就是“純真”或者“無知”的狀況。
  這種意識一崩潰,真正的個人也就飄逸而去了,只剩下社會化的個人,一個具有主觀和客觀意識的生物,但不再有純真或真正個人意識的人。純真或絕對的個人意識本身是神秘而不可分析的。那是原生質中神奇的核火花,是生命,表現出個性的生命。而當人產生了主觀和客觀的意識,一切就可以分析了,到最後,便失去了活力。
  當然,要完全擊毀純真的個人,那個原始的亞當,造就完全具有社會意識的生物即總是意識到“你”反對“我”、“我”反對“它”的生物需要很長的時間。可現在,即便是幼小的孩子也已發生了這種變更。小孩子會說:媽媽!——這表明他已完全意識到了他與媽媽之間的差異。他發生了裂變,不再是那個與其他事物統一的個體,更糟的是,他甚至同母親都無法組成一個統一體。他成了一個被遺棄的、社會化了的小生命,一個懂得主觀和客觀的小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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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識與社會意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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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客觀意識永遠不會是真正的個人屬性,它是一種產物。社會化的個人,即那個“你和我”、“我和它”的個人,絕無真正的天真無知或個體情感。這樣的人只可能有一種情感,實際上只是一種感覺,由“我”和“你”、“我”和“它”之間的反應而產生的感覺。只有當“我”和“你”、“我”和“它”處在連續的統一體內,人才能有自己的情感,或者說,達到單純質樸的境地。
  一般來說,人背離純真和整體有兩條途徑:一是古老的途徑,即貪婪或自私之途,即以“我”來吞噬“你”,從而結束連續的統一體;另一種是否定的途徑,即“我”想逃離自己,進入“你”或“它”,不再對在宇宙的組織中保持自己核細胞的光亮與活力負責。無論走哪條路,都是背離了純真,墮入虛榮的境地,醜惡的虛榮境地。這要麽是積極專制的虛榮,要麽是消極專制的虛榮。過去的戲劇中反面角色陷入了積極專橫的虛榮,而那些新的反面角色,那些仍被稱為聖人的人,或者至少被稱作上帝的傻瓜的人,正在消極專制的虛榮里蠢蠢蠕動。他們還不肯獨自離開這個統一體,堅持要在那兒呆下去。這就跟眼睛硬要同鼻子擠在一起,組成一個整體一樣糟。可以說,我們每—個人都不過是眼組織、鼻子組織的一個細胞,或者說是宏觀世界,即宇宙的心臟組織的一個細胞。
  當然,幾乎在你引起生物組織壞死的同時,你便得到了惰性。所以說,一旦你打破了生物的連續統一體,打破了天真、純真的整體,你得到的便是物質主義,徹頭徹尾的物質主義。
  同有生命的組織迥然有異的惰性物質是存在的:正如死去的原生質與活著的核原生質就大不相同。但有生命的組織可以對付壞死的組織,然而相反的情況是不存在的。壞死的組織除了使活的組織腐爛、壞死以外不可能對有生命的組織產生任何影響。這便是物質主義的主要觀點,無論是精神物質主義還是肉體物質主義都是如此。
  有生命的連續統一體可以對付壞死的組織,也就是說,那些仍然保持個性、基本完整或純真的人能夠成功地對付物質世界。根據需要,他可以有分析能力和批判能力,但就其核心而言,他總是那麽天真、純樸、完整。
  逆向是不可能的。社會意識只能具有分析性、批判性、建設性,但不可能具有創造性;它有感覺,但不會有激情;有情感,但沒有真正的感情;它可以感知,但不可能存在。它總是由兩重性構成,但這兩重性卻沒有線索可尋。在長遠的跋涉中,這兩重性總是一面抵消另一面。所以說,無論是古代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還是意大利方濟各會的締造人弗朗西斯,到頭來都只有一個歸宿——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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